鹰抬头门综合征
今天要谈的是 Entitlement Mentality,中文兴许可以译作「特权心态」,但总觉得词不达意,所以造了一个更不达意的音译词作为标题,还请读者见谅。这种心态我在包括我自己在内的许多人身上都有见到,简直像是恶疾缠身一样难以摆脱。本博客的宗旨是以人为鉴,以及毫不留情地分析和辱骂,所以我们直接来看案例吧。
我要举例的这个人,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称呼它,我想用「朋友」这个词,但我并不觉得他是我的朋友,但不幸的是他目前还无法远离我的生活,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,我只能尽最大努力不去理他。真的很奇怪,人们把一起工作的人称作「同事」,一起学习的人称作「同学」,大概是因为这种关系并不总是和友谊绑定起来,那住在一间房子里的人就一定是了吗?室友不应该叫作「同室」吗?我跑题了。总而言之,我接下来会把这个人称作同室。
同室和我在刚进入大学没多久就认识了,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就很差,说不上来为什么,但就是不喜欢他这个人。我以前把他描述为「他身上有种混沌的气息」,现在依然觉得不假。然而,他又是一个大部分时候都比较好相处的人,我觉得自己的情绪不太理性,便还是继续和他来往,甚至在不久前合租住在了一起。
如果你有关注我的 Telegram 频道,那你可能读过我被气到发长篇大论批评他的推文。我在写这篇文章的当下,还能听到他在外面走动的声音,听到他说话我都感到想吐——是的,就是彻头彻尾的厌恶。等我发现我对他的厌恶的确有来头的时候,已经太晚了(也算是教会了我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吧)。
普鲁塔克在《如何从敌人身上获益》告诫读者,发现敌人的缺陷时要审视自己,看看自己身上有没有相同的弱点。在这么做之前,我应该先分析一下他这令人讨厌的缺陷究竟是什么。
久病成庸医
在我和同室搬到一起之前,他偶尔会到我的宿舍来窜门,聊天之余我会用塔罗牌帮他占卜感情状况。除了书桌椅之外,我以前的宿舍里还有一把躺椅,他来的时候就坐在那把躺椅上。某天给他解牌的时候,我看他躺在椅子上的画面,想起了一些动画和 Meme 里有关心理咨询的刻画:来访者躺在咨询室的沙发上望着天花板跟咨询师描述自己的问题。于是我随口说了一句:「这好像心理咨询」。他的回应是:「哎。难道我不应该才是心理医生吗?」
他之所以这么说,原因是他患有双相情感障碍,过去有不少心理咨询和精神科治疗的经验,所以就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当成心理问题的专家了。你可能觉得这没什么,那就接着往下读吧。
某天他告诉我他的双相治好了,药都停了。在那之后,我渐渐发现他对「精神病」这个标签的态度变得非常微妙。
我在教培机构做兼职的时候,遇到了一个患有抑郁症的学生,他是个很有礼貌的学生,会弹钢琴也会弹吉他;我在一些网络社区冲浪的时候,也遇到了患有心理问题的社区成员,他会画画还会做饭,甚至有厨师证。我想着是因为抑郁症患者的内心世界都很丰富。跟同室聊天的时候我跟他分享了这些案例,我用打趣的口吻说到「你看我们抑郁症都这样多才多艺啊!」,他听完却表现得很警惕,问我「我们」是指谁。他的意思是不希望这个「我们」把他包含在内。
后来有一次他主动找我闲聊,他说:「我以前很喜欢跟精神病谈恋爱,因为这样能让自己感到很正常吧。」我记不清具体的词句了,但我记得他还说了诸如「能觉得自己有能力照顾别人」之类的话。
他跟所谓的「精神病恋人」的相处方式是什么样的呢?我这里要借用莫比乌斯的一句话:贱人总是成对出现。事实上,他面对亲密关系也远不如他自以为的那样健康和正常。大概一年前,他还在和一个女性交往的时候,他跟我表示自己想要分手。有一天晚上甚至跟我打电话,说他马上要去见他的女朋友了,但他只觉得想逃,我的回应是,你不想去那就不要去,现在立马转身就走,然后再把话说清楚。他在电话那头还是纠结,拉扯了好久,我也重复了好几遍我的建议,他还是去了。在那之后,他说「我下个月就要分手」,下个月到了,他没分。这样的戏码又上演了几个月,他甚至给自己设置截止时间,说要在几月几号的时候提分手。最后,他分手的方式是趁暑假的时候,他女朋友还没回来,把家里的东西都收走,然后给她留了言就断了联系——嗯,之后他就开始和我合租了……
问题的关键在于,他不敢和真实的人有真实的接触。他的情感矛盾从没有直接和他的女朋友开口讲过,反倒是时常找我抱怨。我有好几次建议或询问他有没有跟对方讲过这些不愉快,他都一直在讲对方是一个多蛮不讲理的人——咄咄逼人和不敢直面冲突的懦夫,确实挺适合凑一对儿的。回到「他不敢和真实的人有真实的接触」这句话,这不仅仅适用于亲密关系,和任何人都是这样。我们只要有一些观点上的摩擦,他就会选择傻笑、转身离开,完全忽略掉还在讲话的我,哪怕我根本没有生气。这种爱逃避问题、不敢直面冲突的性格特质,或许可以从原生家庭角度来分析,但是,这不正是应该由他自己去克服和治疗的吗?他这个自封的「心理医生」,不应该清楚这一点吗?
如果你在读并且想要反驳的话:心理医生,你为什么要掉进自证陷阱?
浅尝即止的快餐式傲慢
某天我跟同室分享一个有关 MBTI 的视频,他笑着跟我说:我已经脱离「咪咪」圈很久了。我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他说的「咪咪」是英语单词 Meme(迷因)。
所谓的「很久」究竟是多久呢?这个模糊的用于表示时间长短的词给了许多人装作经验丰富的空间。他某天跟我说,要达到健美的身材至少要练一年。我之前开始练上肢的时候发现自己左右两边的肌肉大小不一样,求助过一个身材很好的前同事,他说这种不平衡在坚持健身的前两年会很明显。所以,我听到同室说「一年才能达到健美」的时候,我回复说「一年还挺短」。他觉得惊讶:「你觉得一年很短吗?我觉得挺长了」。
也就是说,这个人从开始健身到对话的那个当下,是连一年的经验都没有的。然而我已经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他在有关健身知识方面的说教了(他自己大概不觉得是说教)。我核心力量还比较弱的那段时间,在瑜伽垫上训练的时候经常疼到叫出声来,有一次我练得快喘不过气,他却在我还在运动的时候问我「做有氧的时候叫出来不会漏气吗?」——健身专家,你为什么分不清力量训练和有氧运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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