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你自己能救赎自己

塔罗牌中的「正义」是一张耐人寻味的牌，正义看似是施加者，惩罚、报应、奖赏来自于它，而牌却提醒你，所有的不公正都是自己容忍的，你所得到的都是你自己选择的。

与「正义」相关的符号含义

在古典体系中，正义牌和力量牌的位置是相反的，正义牌原本是 8 号牌，位于魔术师的正下方。你也的确能在正义牌的人物形象中看出和魔术师的相似之处，他们都以手指天，一手指地；他们都身穿红袍，象征着权力和力量。不同之处在于，魔术师是男性，而正义是女性。

正义在很多方面都超越了魔术师。从画面上看，魔术师周围的鲜花象征着他的个人魅力得到了旁人的青睐，而正义画面中的柱子、台阶和座椅则象征着她被人们敬重。正义和魔术师的背后都是代表风元素的黄色，象征思维；而正义的背后还有紫色的帷幕，一方面代表正义背后的运作方式是隐藏的，另一方面，紫色象征着智慧和高贵，说明正义在智识上也超越了魔术师。

正义端坐的姿态，也让人联想到魔术师之后的女祭司。女祭司背后的黑白两柱象征二元性，而正义很好地体现了二元的结合。尽管正义是女性，但她的长相其实非常中性，她左手的天平也是二元性的象征，是二元平衡的表现。

许多正义牌的设计中，都会出现「天平」和「宝剑」。天平无疑象征着公正，是权衡取舍的意思，也代表客观的、能被准确测量的东西。塔罗牌中的宝剑象征理性，不带情感的、干脆的判断。正义牌在乎的是能被量化并由此做出理性决策的东西。正义的宝剑和宝剑女王的宝剑一样不偏不倚，直指苍穹，象征着正义的不偏不倚。

在许多典故，包括一些塔罗牌的设计中，正义女神是被蒙上眼睛的（Justice is blind），象征着无偏见、一视同仁。不过，其实大部分塔罗牌中的正义都没有被蒙上眼睛，因为盲目的正义无法触及到理性无法触及的领域——如果有人偷窃是为了自己的家人呢？被蒙上眼睛的正义看不见这一点，这样的理由也无法被天平精准度量。塔罗牌中的正义象征的更多是「自己心中的那杆秤」，做出自己认为最公正的判断。也因此，塔罗牌中的正义尽管威严庄重，却并不令人生畏，其并非冰冷无情的机器。

《艾伦伯格》塔罗中的正义牌上画有一个法槌，象征着「秩序」，表示当事人应该停止喧闹，停止不受控的情感宣泄，闭上嘴和眼睛，静下心来思考，从混沌中找到秩序。这种秩序不一定是制度和社会意义上的秩序。¹

《暴风雨》塔罗的正义牌画面非常简单，中央是一个金色的指南针（为了适配这副牌的「航海」主题），代表「正确的方向」。指南针的意向和天平其实有些相似，或者说是互补的——天平能够测量什么是「准确」的，而指南针能确认什么是「正确」的。

《天使感召》塔罗中的正义牌上出场的是正义天使拉贵尔（Raguel），他名字的含义是「神的朋友」。

《吸引力法则》塔罗中的正义牌讲述的是古埃及神话中的一个故事，死者的心脏会被称量，以此来判断他是否罪恶。狗头人身的阿努比斯，也就是古埃及的死神，会称量每一个亡灵的心脏——如果死者的心脏与羽毛的重量相当，则可以获得永生；如果比羽毛更重，就会被打入地狱。

心脏代表了死者行为的总和，这些行为将在「神圣正义」的天平上被称量。

这个故事在我看来是对正义牌的极佳阐述，不是公正、秩序和方向这样的抽象名词，而是关注人的行为本身。

Karma is a bitch and a friend

谈到「正义」，很难不和 Karma（因果报应）这个概念联系起来。行为就是因，报应就是果。==人所获得和遭受的一切都是先前的行为导致的，所谓的不公都是自己容忍的，世道其实很公平==。因果报应不只适用于坏人，正义牌就是在提醒人们，当下的一切都是先前的因造成的，正义牌希望人们思考因和果。

• 朋友总是拿自己的某个点开玩笑，很伤人。朋友或许有错，但这并不是唯一的因，最大的因是自己没有在前几次自己感到不适时表达感受、及时制止，只是半开玩笑地回应，害怕把气氛闹僵，以至于对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真的受伤了，这才让伤害一直累积。
• 有人总是欺负自己，做了很多不公平的事情，但自己并没有反抗或寻求帮助，而是一直承受伤害。对方或许不是个东西，但自己也是真的软蛋，两者都为因，才造就了被欺负的果。
• ……

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择的，因此，正义牌也作为一种提醒出现，提醒当事人需要承担自己的选择带来的后果，因为容忍也是一种选择。

理智与情感的边界

在「愚人之旅」当中，正义牌位于「皇帝」的下方和「月亮」的上方，这两张牌都在我以前的文章中聊过，某种程度上，这两张牌分别代表理智和情感，但又非正常、绝对的理智和情感。皇帝代表父亲，不讲情也不讲理，他自己就是唯一的理，逼迫个体接受他口中的「你是谁」；月亮代表兽性，是人身上最接近动物的部分，它向个体发出直击心灵的质问：当卸下所有的社会身份和外部存在之后，「你是谁？」。正义在他们之间，也试图定义「你是谁」——==你就是你行为的总和。==

曾经听过一种对艺术的定义：艺术就是艺术家作出的一系列选择而做出的结果。在以前，摄影不被认为是艺术，因为那时候摄影师没办法做出太多的选择；如今，摄影的角度、构图、光线以及后期的处理，都包含了无数的选择，使得摄影成为了一种艺术。